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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的爱情——短篇小说

      编辑:北慕城南       来源:谜语网
 

我是个抑郁症患者,需要药物治疗的那种。医生给我开的安定用来治疗失眠,但每次都只开两天的量,他怕我用安定来自杀。但我并非生来就是抑郁症患者,你知道的没有人生来就是抑郁症患者。直到那个骗子欺骗了我的感情然后又跟别人搞在了一起,你知道的女人都是骗子。我跟那些动不动就要自杀的抑郁症患者不一样,我很爱惜我的生命,甚至比没患抑郁症之前更爱惜。我还没有结婚,我要赶紧治好自己的抑郁症,然后找个不欺骗感情的结婚。

就像所有大龄未婚青年一样,我的婚姻成了我妈最大的心事。那天我妈又打电话催我赶紧找女朋友。流年不利,诸事不顺。我十八岁到深圳打工,去过工地,进过工厂,做过保安,我像试穿商场的衣服一样,试过很多工作。每个工作都干不了一年,终于一事无成。后来在一个酒吧里做服务生。没错,夜店工作者。我像个吸血鬼一样的昼伏夜出,白天我是死去的,只有夜晚我才活着。对于我来说这个城市就像个巨大的矿坑,我像个矿工一样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最底层赚取微末的薪水来维持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那晚酒吧里人不是很多,稀疏的客人像是农田里收成不好的庄稼,这里一团那里一簇。我很容易就发现了在酒吧里喝酒免费人气酒的她。我从未在酒吧见过一个女孩子如此单纯和可爱,那是一种与酒吧格格不入的气质。当然,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无知的结果,一种长期被圈养而滋生的无知。就像被圈养的家畜,愚蠢是它们衣食无忧的资本,而无知加漂亮的长相可以约等于单纯可爱。我鼓起勇气去要他的微信号,第一次跟女孩搭讪的紧张让我脸上有些发烫。我的胸口也像是囚着一只野兔,它不断地试图从我的口中跳出来,扑通,扑通……

结果还好,她很开心的把微信号给了我。她告诉我她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她说这些谎话的时候脸上波澜不惊。谎言是女人的天赋,而事实证明表面单纯的女孩子的谎话比狡诈之人的谎话更能爆发出蛊惑人心的能量。这是她对我实施感情欺骗的开端。

我开始追求她,我记得那是五月的一天。我终于牵着她的手在雨里漫步,她的手并不光滑,相反她的手掌有些起伏的老茧,长在年轻的手臂上,像是枝叶翠绿的树木中伸出的枯枝,显得格外突兀。那是辛苦的生活在年轻的手上烙下的疤。我们共用一把遮雨的伞,细密的雨水砸下来在我们四周炸开一朵朵水花。如果让我用一个画面来形容我想要的爱情,我想应该就是那一刻的画面,我发誓这跟我小时候看过《情深深雨蒙蒙》没多大关系。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她不时的会来酒吧里找我,我从来没去找过她。她说她寄住在叔叔家中,我贸然跑去会不方便。她去了酒吧也不喝酒,有时候就是看着我,看一会儿就走了。偶尔几次会等我下班,一起去吃宵夜,让我陪她散步。我们像两个无家可归之人一样,在凌晨的街道上一直踱到天快亮。我们的爱情像这个季节里的植物一样猛烈的生长,这是我自以为是的幸福。

有一天夜里,她接了个电话就突然出去了,有个男人来取走了她放在柜台的包,然后我打她电话就关机了。直到凌晨四点多,我才打通他的手机,她说她跟叔叔吵架了,现在一个人,没地方去,让我去陪她。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那个男人。

3

我一边跟那个男人在同一个房间里朝夕相处,一边接受他的追求。他让我感受的久违的被爱,被关注的感觉。这种危险的关系也让我莫名的兴奋。就像本来一无所有的人突然得到了一笔意外的馈赠,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让那个男人知道这笔馈赠,这难道不正是我需要的吗?甚至那个微不足道的条件都格外的诱人。我们的感情彻底破裂之后,我们开始乐此不疲的用我们的方式彼此攻击,来证实我们仍然被彼此所需要和忌惮。如果那个男人后来没有横插一脚,这几乎便是天赐良机。

很多个无聊的夜晚,我在酒吧里打发时间,然后在那个男人下夜班回家之前赶回去。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突然夜里回家,发现我不在家,他四处寻找,一直找到了酒吧里,他像个猎犬一样追踪着我的气味,我是他埋在地里的骨头,即便已经被岁月冲刷的滋味全无,仍然是他据为己有的玩物。那一刻我开始恐惧,我恐惧的并不是那个男人会怎样对我,我恐惧的是当我同时失去他们两个的时候,我该如何生存在这个城市。于是我匆忙关掉了手机,这个时候万一他的电话打进来,那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争吵在所难免,这也是我跟那个男人交流的唯一途径,所有的语言都会演化成夹杂着脏话的相互指责喷薄而出。争吵还未结束,我便对那个男人说我要跟他分手,我们玩完了。之后夺门而出。然而,这并不是出于愤怒,更多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动机。我打开手机,他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接吻。相对于争吵所有人的嘴巴都更热衷于接吻。他轻声的问我:我可以要你吗?我尽量羞涩的点了点头,但我知道我已经迫不及待。他做爱的技巧跟搭讪一样生涩,却饱含激情,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要在我身上捣出一口井来。他的温柔,他的热情几乎将我融化,让我忘记了与那个男人的争吵和自己的处境。背叛和高潮的双重快感同时冲击着我的身体,我成了一艘在潮水中起伏的小舟。

我们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房间黑暗。门缝中透过一隙闪电一样惨白的光,像是异界的入口。我们在房间里拥抱彼此,拥抱黑暗,也将拥抱我们被彼此折磨的命运。他说他会娶我。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那个男人,我愿将自我放逐,向逝去的光阴赎罪。

我告诉他我跟叔叔吵架,不想再住在叔叔家里了。他问我昨晚那个去拿我的包的男人是谁。我说是叔叔的儿子,我堂哥。他对我的撒谎居然丝毫没有察觉。我甚至觉得我说自己还是处女他都会毫不怀疑的相信。我爱这样的男人,他的感情像喷发的火山一样剧烈而滚烫,这让他在性爱上有无穷的动力,也让他像个甘心受感情驱使的驴,我蒙住他的眼睛,他就会一直围着我转下去,为我的衣食住行而忙碌。狡诈并不是我的天性,要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必须要学会保护到手的物资。

4

她说她不想再住在叔叔家里了,想跟我住在一起。这让我十分开心,她的爱让我极度迷恋,她的身躯像果冻一样光滑柔软而富有弹性。我们开始正式同居,我给她买了日常用品和足够她换洗的衣服。而她也会在每天我下班之前做好可口的饭菜,这是我曾经向往的相濡以沫的爱情。她说她不想让她叔叔找到她,她换掉了手机号。

我告诉我妈我找到女朋友了,她在电话里叫我妈阿姨。我妈怕我赚钱不够两个人花,又特意转了三千块给我。一切看似十分美好,但实际上这段建立在她向我隐瞒了并不光彩的过去之上的恋情危如累卵。而我此时依旧被虚假的爱情蒙蔽着我本就不十分明亮的双眼,我沉迷于虚幻的温柔之中难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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