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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话与方言如何相得益彰

      编辑:北慕城南       来源:谜语网
 

  如今,在城市,讲普通话已成常态,方言却难觅踪迹;在农村,说方言不足为怪,普通话则少有耳闻。

  据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统计:截止2015年底,我国普通话普及率超过70%,但东西部之间、城乡之间发展很不平衡,西部和东部的普通话普及率相差20个百分点,大城市普及率超过90%,而许多农村和民族地区只有40%左右。

  推广普通话与保护方言的两难困境应如何应对?政府、学校与社会又应如何形成合力?对此,中国城市报记者近期分别采访了教育部门、教育工作者、学生和相关专家。

  重点向贫困地区、民族地区推普

  当前,中国还有近30%的人口未能掌握普通话,个别农村地区、边远山区的普通话普及率还不到40%,有的贫困地区、民族地区甚至更低。

  为此,2018年国家把推普列入“脱贫攻坚战”。《国家语言文字事业“十三五”发展规划》提出,到2020年,使贫困家庭新增劳动力人口全部具有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沟通交流和应用能力,在全国范围内基本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

  “老师,我要‘放水’呢。”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东升镇中心幼儿园的一名男童用当地方言急着告诉老师,可老师听不懂他的方言,结果男童跑到楼道撒尿了。这是该园老师武月荷讲给记者的案例,“发生这样的情况后,我们更加意识到幼儿学普通话的重要,已将推普活动渗透到幼儿每日的学习生活中,做到了普通话渗透式教学,目前孩子们能自然地用普通话交流。”

  靖远县作为白银市的贫困县,在狠抓幼儿推普工作的同时,在各村镇组织农民学校和家长学校向当地青壮年推广普通话。

  “2016年开始推广普通话至今,已帮助200多名青壮年学会普通话,使他们能够熟练运用普通话找工作、做买卖,实现了脱贫致富。”永新乡教育管理中心语言文字管理负责人陈文胜告诉记者。新联村的孟建寰便是其中的受益者,“自从跟培训老师学会了普通话,线上线下售卖枸杞时,与客户沟通方便多了,收入也多了。”他说。

  据悉,2018年甘肃省共培训双语教师和基层干部、青壮年农牧民3万余人,通过经典诵读、幼儿教师朗诵比赛等活动,带动贫困地区中小学幼儿园推广普通话。

  作为国家重点扶贫的民族地区,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从幼儿园到中小学,实行地毯式推普。

  阿坝州推普工作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阿坝州全面推行学前双语教育,把‘基本掌握普通话,能进行普通话日常交流’作为学前三年教育的核心内容,以‘小手牵大手’方式帮助农牧民家长提高普通话水平。”

  “我园共有702名幼儿,大部分来自藏族农牧区,部分孩子用四川方言交流都很困难,普通话交流难度就更大。为此,我们幼儿老师根据蔵族小朋友的藏语发音特点,逐字逐词逐句教他们学普通话,通过‘以大带小’普通话对话、落实‘一天一句普通话’、开展幼儿讲故事大王比赛等活动,不断提高蔵族小朋友的‘汉蔵’双语能力。”阿坝州小金县机关幼儿园副园长蒋桂告诉记者,幼儿出园时90%以上能用普通话交流。

  “学生们在发音时,大多前后鼻音、平翘舌音不分,致使普通话水平较差。”小金县美兴小学语文老师付少萍告诉记者,她在教学中随时渗透拼音教学,让孩子们记住那并不复杂的23个声母、24个韵母和16个整体认读音节,学会拼读。

  “随着拼音字母的规范学习,一年级后半学期,我们全班同学的普通话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时不时会带些方言,但浓浓的藏族腔少了很多,音正了。”小金县美兴小学五年级藏族学生王东婧激动地说。

  “我们这里的学生80%是藏汉结合家庭和纯藏族家庭,他们母语有的是四川话,有的是四川话加藏语,因此孩子们学普通话比较吃力,他们大多平翘舌、边鼻音、前鼻韵、后鼻韵分不清楚,有个别乡镇的孩子还an、ang,h、f不分。”小金县美兴中学语文老师谢光玮向记者介绍,她常常需要一个一个地去纠正,为此她要求每个学生上课期间必须用普通话回答问题,哪怕是别腔的“川普”也行;她在课下和个别学生交流时也用普通话,以增加学生说普通话的机会。

  “我上小学时曾读过:‘我们在san上发现了一头快要shi亡的si子。’话音未落,同学们早已笑得前俯后仰了,当时我恨不得钻地缝里。后来,老师让我咬一根筷子来练习发音,我终于改掉了那个错误的发音。”小金县美兴中学七年级二班学生张意提及自己学习普通话的经历仍记忆犹新。

  目前,阿坝州已组织遴选64名幼儿园、中小学双语骨干教师参加普通话专题培训,培训农村学前教育推普骨干教师1000名,5710名青壮年农牧民参加农村职业技能提升培训。

  2018年,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普及取得重大进展。“推普脱贫攻坚行动计划”全面启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普及攻坚工程扎实推进,《普通话1000句》出版发行,“语言扶贫APP”上线使用,第21届推普周活动参与人次超过4000万,农村和少数民族普通话培训人数比上年翻一番。

  差别化保护方言

  当普通话推广取得成果的同时,各地方言则以空前的速度在消退,体现语言活力的青少年方言能力和使用率断崖式下降,方言代际传承面临断裂。

  有调查数据显示,在广东,超过一半的调查对象对粤语未来发展持悲观态度,且青年人大于中年人,90%的广州人使用“双言双语”,普通话在学校使用频率占绝对优势。而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在2016年和2017年进行的两轮“上海社会认知调查”显示:在低于25岁的样本中,只有70%的上海青年人能熟练说上海话,不熟练的已上升至30%。

  对此,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所长刘丹青建议,在普通话普及率高的地区,实施对方言保护的差异化教育政策,即从幼儿园到大学,校园的课间课外都应提供方言交流的空间。同时,在日常生活中设置更多方言服务项目,如公交车等客运车辆的方言报站、车站问询处等窗口的方言服务,司法、医疗、护理等领域也可以设置一些方言服务。

  探索建立

  双言教育模式

  那么,如何让人们从小到大既能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又能说一口原汁原味的家乡话?

  “近年来学生的普通话水平不断提高,但我发现他们渐渐不会说自己家乡的方言了。”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堇山小学校办主任陈可伟告诉记者,为此,学校将宁波民间故事、童谣、谚语和谜语等地域方言文化资源纳入课程建设,开发基于“活性传承”的宁波方言教学课程体系,并开展诵读、吟唱、创编等多彩的活性传承学习活动。

  在生活中,堇山小学503班学生马一菡为辅导老师和姥姥聊天时当起了“翻译”,另一名学生许开益在商店为听不懂宁波话的外地人购物做起了“翻译”……今年3月,在学校对200份学生进行随机调查的结果显示,该校学生对宁波方言课程的喜欢程度高达96.9%,更有95.6%的同学表示,愿意做一位宁波方言推广员,成为宁波传统文化的守护者。

  “课程建设和课堂教学双管齐下,学生入学第二、三年便自愿说宁波话,大约40%以上孩子在说好普通话的同时,也能把宁波话说得很流利。”陈可伟称。

  “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普及和多样性能够更好地辩证统一结合起来。”教育部语言文字应用管理司、语言文字信息管理司司长田立新向记者表示,按照国家语言文字政策,既要大力推广和规范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也要科学保护各民族语言文字和对方言的传承和传播。在对学生的培养教育当中,还应提倡多言多语能力的把握。

  “在推广普通话的同时,还要提倡保持汉语方言或民族语言,以保护语言多样性和传承文化。要指导做好家庭语言规划,努力把孩子培养成‘双言双语人’,乃至‘三语、四语人’。”北京语言大学教授李宇明指出,当然,语言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融合在不断地发展变化,“家乡话”也难永保“原汁原味”。

  讲好普通话,生意更红火

  甘肃省靖远县东升镇新联村村民 孟建寰

  多亏了普通话的推广,我才能将自家种植的枸杞顺利地售卖出去。

  一开始,我只是到县城里的一些集市上卖枸杞,不过销路一直不太好。后来,我在朋友的帮助下,在网上开了一家网店,前来咨询的顾客还真不少,可是向他们介绍产品难坏了我。我的普通话不好,也不太会打字,我说的话,比如“我们执达(这儿)种哈(种下)的枸杞,色泽鲜丽,皮薄肉厚,吃切(起)来口感好……”人家也听不太懂。

  我这才发现了普通话的大用处,下定决心学好普通话:跟着电视模仿、向当地推广普通话的老师请教,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用语更规范了,枸杞也卖得越来越好了。如今,我家是我们村网上枸杞销量最好的商家之一。

  把方言植入童心

  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堇山小学校办主任 陈可伟

  在保持语言多样性上,我们通过开展诵读、吟唱、创编等多彩的活性传承学习活动,用情趣召唤学生亲近宁波方言,让地方文化基因在孩子身上得以延续。

  比如,从方言教学资源中选出故事、歌谣、谚语、谜语等地域方言文化资源纳入课程建设内容,挖掘出能够集中体现宁波地域历史风貌,且原汁原味、生动活泼、富有哲理的方言资源作为主体内容,开发《甬上风情》《乡音甬忆》《四明风华》《宁波谚语选简易读本》等方言类教材读本。

  同时,学校为学生学习宁波谚语在校内开辟了多元化的课堂教学途径,以自主学习能力为核心,以展示自我为激励,开展宁波方言教学。课堂内,引领学生认读宁波方言、品味宁波方言。课堂外,组建小小讲师团、编排谚语剧,开展“宁波童谣吟诵会”“宁波谜语猜猜猜”等活动,让学生在实践中感受宁波方言的魅力。并坚持家庭学校共育,充分发挥家长的能力,通过丰富的助教形式来向学生展示宁波方言传统文化的魅力,成为方言教学的延伸和有效补充。

  几年来,通过构建开放多元的宁波方言教学评价机制,对学生的方言能力进行测评,学生入学第二、三年,愿意主动开口说宁波话,大约40%以上孩子在说好普通话的同时,也能把宁波话说得很流利。

  简单模式孕育母语教育

  四川省阿坝州小金县美兴小学语文老师付少萍

  记得我刚刚进入小学工作时,我被分配到雪山脚下的一所偏远中心小学,那里绝大多数学生是脸上布满“高原红”的藏族孩子,说四川话的孩子都不多,更别说流利的普通话了;加之教师普通话水平也不高,用“川普”的老师比比皆是,在这样的语言环境下,推广普通话十分困难。

  对此,我在日常教学中,加强拼音教学,帮助学生记忆并掌握拼读方法。同时,在课堂内外,我都会用普通话和学生交流,不管学生说得是否标准,我都鼓励他们坚持说;通过演讲比赛、讲故事、演小品等形式,激发他们的兴趣,让他们喜欢说普通话。

  学好方言和普通话

  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堇山小学503班学生 许开益

  其实,方言本身就是地域文化的重要载体,是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宁波,方言贯穿了人们的生活,比如“立夏晴,蓑衣好收进;立夏落,蓑衣脱勿落”等天气谚语,是前人根据天气变化,总结并用方言形式记录,一代代传下来的。

  我们全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宁波人,因此,自打一出生,我就接受了宁波话的熏陶,也很早就学会了宁波话。记得有一次,我和同学去超市买东西。老板是个宁波人,当一位外地人用普通话跟他说要买什么的时候,老板一脸茫然地看着顾客。我马上反应过来,老板是听不懂普通话。于是,我赶忙用宁波话告诉老板顾客想买什么,并用普通话告诉顾客东西在哪里,充当了一次“翻译”。

  从那以后,我才明白了学好方言和普通话一样重要,两者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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